大科学家

　　20小时玩完《大科学家》，解锁了全部CG和两个结局。只能说，确实有些难以置信，一部流程时长这么长、字数这么多、体量这么大，甚至还有配音的视觉小说，竟然会作为免费游戏发布，一款完全免费的单机游戏。用制作组的话来说，就是因为预算超支、制作组多次重组等原因，游戏被迫腰斩，没有制作完成，于是决定作为歉意、诚意以及圣诞礼物送给玩家。当然，虽然说是腰斩，但是制作组把游戏已经制作出来的部分内容做了一个整合，以保证玩家有一个完整的游戏体验，我实际玩下来也确实感觉如此。 　　游戏的开头，酒馆女仆皮卡为教堂里的孩子们讲述了一个勇者冒险童话，并用Q版人物形象表现了出来，这个场景在游戏的结尾处再次出现，将开始与结束联结起来，塑造了一种宿命般的氛围。但老实说……这个有些儿戏的开头，确实是让人觉得挺劝退的，打开游戏后就给人一种不着调、无厘头的第一印象。游戏的背景设置在了中世纪，而在这个“中世纪”之后，又有着潜藏在更深处的有着机械造物和深奥知识的未来科技，就连神明都是科技的造物……类似的设定在这些年好像并不少见，废墟之上的文明重建、穿越者从未离乡之类的。但这样的世界观也确实挺有意思，不是吗？ 　　开拓者——身负传播知识、引导文明使命的少女，拥有着在诞生时就被预先输入的知识以及长达500年的漫长寿命，其本质是被机器生产、制造出来的“罐装知识”。每一名开拓者都有着一个独特的“识别名”，取自历史上的那些科学家们，这大概也是游戏名字《大科学家》的来源。开拓者的名字实际上就是这个识别名，但是在游戏里常用的称呼类似于昵称，只取了名字的一部分或者变形，且是我们平常称呼这些科学家时不会用到的一部分。 　　比如，安托的名字取自安托万·洛朗·拉瓦锡，我们平时一般会称为拉瓦锡而不是安托。安托万·洛朗·拉瓦锡，有现代化学之父的称呼。如果拉瓦锡这个名字让人觉得陌生的话，那有关于他的两件事很多人应该都听说过：一，拉瓦锡研究空气成分的实验，通过燃烧汞也就是水银，将空气分为1/5的氧气和1/5的氮气；二，据说，他在被砍头前，曾经与刽子手约定，让刽子手通过记录他眨眼睛的次数，来测试脑袋被砍下来后还能维持多长时间的意识……嗯，是的，拉瓦锡的结局是被斩首，在法国大革命中，因为其包税关的身份被作为国王的走狗判处死刑。在游戏中与安托的两个事件都源自拉瓦锡的经历，一是通过空气燃烧试验否定燃素说；二是酒馆里一个客人醉酒后得意忘形说的话，说他发达后也给安托买个包税官当当……这算不算是一种地狱笑话呢？老实说，游戏中安托表现出来的知识都过于简单和基础，是化学课本上再基础不过的知识，让人不由怀疑这真的对得起开拓者这个传播知识的身份吗；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些知识却也起源于拉瓦锡本人之手，来自于为化学这门学科奠定基础的时候。 　　雪莉的名字取自卡尔·维尔海姆·舍勒，“舍勒”偏女性化的音译就是“雪莉”。舍勒同样是一名化学家，而且涉猎极广，其中就有与氧气有关的部分，那个把燃烧后的烧瓶放水里测得氧气占1/5就是他的实验……这点倒是和拉瓦锡有些相似。说来也有趣，舍勒是燃素说的支持者，拉瓦锡则是燃素说的反对者。舍勒是一名药剂商人，雪莉是医生、商人；舍勒一生清贫，大多数收入都用来进行化学实验，雪莉则产业无数，说得上大富大贵了。雪莉的表现优雅、高贵，向来得体，但其本质却是冷漠的，在她心中，除了安托外其他人都是可有可无没有价值的，包括安托在意的皮卡、里维尔、门子这些伙伴。门子在称呼她“雪莉姐姐”时，她说两人没有必要拉近距离，称呼“雪莉小姐”就好；皮卡进入密室送茶时，雪莉让她未经允许不要进入；至于里维尔，更是时时提防了。在灾难发生时，雪莉更是扔下了等待的皮卡、重伤的里维尔，放弃了去营救门子，准备只带着安托离开这片大陆。可以说，她确实是那个披着人类的皮囊在模仿人类的异类。 　　门子/德米特莉娅就更有名了，德米特里·伊万诺维奇·门捷列夫。我想，“门捷列夫”这个名字，应该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如雷贯耳”吧？毕竟，这可是发现了元素周期律、制定了元素周期表的人啊。我想，每一个曾经苦背过元素周期表的人，应该都会对这个名字印象非常深刻。 　　这结局，还真是让人有些意难平啊。安托创造的世界里没有安托，皮卡和里维尔忘记了安托的存在，安托和门子行走在一座座城市间，履行着开拓者的使命，传播知识，纠正文明的道路……虽然结局有两种，有安托离去和安托仍待在酒馆里的不同结局，但我仍然不能理解安托为什么要让朋友们忘记自己，行于艰难的苦旅。而雪莉的两个结局，就都有些不尽人意了，一个结局里彻底消失，一个结局里新制造出来的开拓者能够记起雪莉的记忆，此之谓“奇迹”。一个新制造的开拓者，哪怕拥有着雪莉的记忆，这真的能算是雪莉吗？还是只是有着雪莉记忆的另外的个体？这一点，可能就会涉及到这个世界的存在以及安托对这个世界进行干涉的方式了。在安托创造的新世界里，皮卡和里维尔能够忘记安托、沃克兰的石像换成了雪莉的、已死的伊斯利也因为还留存有数据被安托复活，这些都是怎么实现的呢？根据已知的信息，在过去，对文明的重启都是简单粗暴的，通过物理的手段，用名为“铁兽”的战争兵器进行摧毁。伊斯利的复活，是用更加先进的科技抢救回来了那具自戕的躯壳？是用伊斯利的数据重新培育一名开拓者？还是另外某种真正意义上的复活呢？比如，这个世界的本质是数据构成的，或者以科技能够直接修改现实的参数。 　　此外，也还有一些疑惑。比如神父，一方面，教堂里的孩子想吃饱都是一件难事；另一方面，神父又喜欢饮酒，还经常去安托的酒馆。总不能每次都白嫖吧？还有“复归单元”，“复归单元”的目的是将非理性的变量引入，评判结果由开拓者的主观决定，会受到感情的影响。但实际上的表现，却是一个“极端理性的间谍”，潜藏在特定开拓者身上的复归单元，会将那些不符合预言的文明毁灭。关于“彼端之人”，在遥远时空彼端与开拓者的精神和意识相连的存在，我在看到这个概念时猜想会不会是“玩家”，但答案却是那些识别名来源的科学家。 　　这个世界的文明也是畸形的。一方面，因为开拓者的存在，拥有了很多不应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先进技术；另一方面，这个世界的科技又处于原始、蒙昧、萌芽的时代，拥有偌大权势的炼金公会，所作所为根本称不上是科学研究和实验，只是在随意组合中开盲盒。 　　…… 　　有关剧情的讨论暂且到这里，回到游戏本身上来。 　　从免费游戏的角度来看，这款游戏是超规格的，不应苛责的；但从一款游戏的角度来看，却仍然存在一些缺点和不足。在此，就综合评判一下。 　　游戏的基础框架是值得夸赞的。在历史记录里，能够跳转到前面的对话、重新播放语音；有流程图，能够通过流程图跳转到特定的节点，还能直接在这个变更选择抵达不同的结局。我认为这些内容，对一部视觉小说来说是相当重要甚至必要的，称之为基础也不为过，但现实却是，很多视觉小说其实都没有这些功能。 　　先前讨论的剧情并非尽善尽美，世界观的设定还算有些意思，情节的展开也不乏波澜起伏，但确实有种无聊、白开水的意味，故事的讲述不是那么有趣。而且这些设定怎么说呢，让人觉得并不适合做成一部视觉小说。酒馆的模拟经营、遗迹的探索，很适合做成一款有模拟经营玩法的RPG游戏，但做成只能通过鼠标点击阅读故事的视觉小说，就像被一层枷锁束缚住了，想动又动不了，只能默默看着。 　　游戏有着配音，但是配音并不全，只有几个关键的角色才有配音，那些路人角色以及主角团里唯一的男角色里维尔都没有配音。另外，也存在着部分配音缺失的问题，有配音文件，在历史回顾里能够播放，但在游玩的过程中却无法正常播放。还有安托的配音……这些角色里，安托的配音棒读的感觉最明显，像是捧着稿子在念，其他人的配音倒还好。 　　还有美术。游戏中的图像不乏动态的表现，人物立绘、场景上像是门帘之类的物品，都设置了动态，但仍然感觉少了那么几分灵动的感觉，应该是缺少了差分的原因，对话时只有立绘的动态，但是表情的变化并不多，嘴也没动。我记得在玩许多gal的时候，一句话人物脸上的表情能变好几次，当真算得上是表情丰富了。而美术本身，似乎也不够出色，看上去有股……廉价感？当然，一部分CG还是有那种感觉的，但是在立绘、背景方面，确实是感觉有些平庸，没什么特色。我并不是专业的画师，不能说出具体是哪些地方有问题，像光影、透视、五官、细节之类，只是凭着自己看过的那些图像，感觉到的高下之分。 　　…… 　　综合来说，游戏确实还有许多不足之处，但是作为一款免费游戏来说，这确实是一部超规格、诚意十足的大制作。 　　——2026年8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