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树下的回忆

[h2]「只要心中的希望不滅，總能找到奇蹟所眷顧的道路」[/h2] 我在完成本作的第一個念頭，便是這麼好的作品沒有被更多人看見簡直是暴殄天物。本作在劇情、CG、音樂方面的表現，即便放在我所玩過的眾多付費視覺小說當中也足以排到中上游，甚至在劇情部分展現出不輸商業作品的完成度。首先，本作的篇幅並不小，大約在10小時左右，在時間線上來看共有5條線路。本作幾乎每條線路都有著獨一無二的情感體驗，而除了真結局之外，這些路線或多或少都帶著某種遺憾，但同時他們又是通往真結局的碎片，我個人感覺體驗上會有些類似KEY社的Little Buster!，而我認為本作確確實實地把握住了這類敘事手法的魅力。 除了劇情之外，最讓我驚豔的便是本作的文字風格與演出。本作的文字給人一種非常細膩，且帶有明確情緒重量的感覺。不論是利用周遭的環境、景物襯托出角色內心細微的情緒變化，還是利用各種意象來讓情緒蔓延在字裡行間之中，這種寫法讓本作當中的很多片段都有了相當強的感染力，讓人感受到文字本身確實有能力把各種各樣的情感堆砌起來並轉換為真正能打動人的餘韻。至少我自己在遊玩過程中會常常想把這些句子截圖保存下來，這樣能讓文字本身承載情緒的寫作能力，是我在許多視覺小說作品中都不常見到的。 先做個小總結吧，本作沒有深層的哲學討論，亦非單純的日常萌系遊戲。它所講述的，是一段三人如何成為彼此支柱的故事，過程有苦難、有遺憾、也有奇蹟與救贖，最重要的是，它絕對能為你帶來一場情緒上的盛宴、一場你不會忘卻的旅程。 [b]接下來的部分是劇透討論了，這部分我會以我個人的遊玩線路順序來討論，請沒有玩過的人千萬要親自玩過一遍後再回來看! [/b] [hr][/hr] [h3]言葉線[/h3] 本線我認為可以很好地用成就名稱「鏡花水月」來概括。鏡中的花，水中的月，明明映照在眼前，卻始終無法真正觸碰，看似美麗，實則虛幻，這個詞本身便帶有一種朦朧、空靈，卻又無法抵達的遺憾感。 從共通線開始，男主對言葉的情感早在醫院時便生根發芽，甚至可以說是受到了她那天真爛漫、堅強、善良性格的救贖，讓男主重新找回了人生的方向，以至於他不顧自己的安危也要帶著言葉從醫院出逃。在後來兩人與小憶相遇後，三人的生活當中雖然男主曾表示自己也同樣在乎小憶，但我想男主的心始終是偏向言葉一方的。螢幕前的我們感覺得出來、男主感覺得出來、而小憶當然也感覺得出來，這也是為何小憶主動選擇犧牲了自己的意識與靈魂來喚醒言葉。然而即便男主成功與言葉重聚，小憶的離去還是永遠地在兩人心中留下了疙瘩。對於言葉來說，她意識到了身邊的人終有一天會離自己而去，為此她害怕著，害怕她身旁僅存的依靠——男主也會離她而去，對此男主給出了承諾，承諾自己將永遠陪在言葉的身邊。 然而，我認為恰恰是這份承諾讓本線的「鏡花水月」感變得更加鮮明。男主與言葉之間的感情並非虛假，但這份幸福卻始終建立在小憶的犧牲之上，建立在言葉對失去的恐懼，以及男主無法完全抹去的愧疚之上。這份幸福它美麗、真切，卻又脆弱得像是鏡中的花與水中的月一般，越是想要握緊，越能感受到其中無法真正填補的空缺。這也是我認為本線最動人的地方，即便兩人抓住了幸福，那份幸福也可能因為承載了太多失去，而永遠帶著無法消除的朦朧與遺憾。 [quote=安深]我看著這一切，彷彿置身於夢境之中。 花田中的花朵色彩繽紛，香氣四溢，它們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與言葉的翅膀相映成趣。 我們的心緊緊相連，在這片花海中，共同許下了永恆的誓言。[/quote] [h3]小憶線(復仇線)[/h3] 小憶復仇線其實僅有一個主軸，那便是小憶與男主之間的情感，我們不論是在共通線當中還是在言葉線當中其實都不難看出男主對言葉的情感是重於小憶的。而在失去了言葉、又被復仇給蒙蔽了雙眼的本線當中，男主實際上是出於愧疚才不斷地進行著復仇，就如同劇中的原話一般，兩人走到這一步，說到底僅僅是一種互相利用的關係。他想透過幫助小憶復仇來嘗試彌補自己沒能及時拯救言葉的虧欠。 然而，所謂的為言葉復仇只是自我麻痺的藉口罷了，這其實也並非小憶的真心。劇中的每個人都清楚的知道復仇無法帶來任何救贖，小憶其實早已像言葉一般將男主視為了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但男主卻始終沒有正視過她，而是透過她幻視著那些早已離去的幻影，幻視著自己僅存贖罪的希望。而小憶當然知道這件事，只不過她也心存僥倖，仍然在心底盼望著男主有一天能夠正視她，可當她從男主口中聽見那一句句對言葉的道歉，又聽見他懷抱希望地向自己追問幕後黑手，只為完成那場所謂復仇時，她才徹底明白，自己從來沒有真正站在男主眼中。男主看著她，卻並不是在注視著她，他伸手抓住她，也不是因為真正想要走向她，而是因為在失去言葉之後，他已經沒有其他能夠抓住的東西。 這才是本線的情感格外沉重的原因，它表面上雖然寫的是復仇，實際上寫的卻是無法被回應的依戀，以及錯把贖罪當成感情的兩個人如何一步步走向崩壞。男主以為自己是在替言葉復仇，實際上只是藉由復仇逃避自己沒能拯救她的罪惡感，小憶以為自己還能藉由復仇與男主維繫關係，實際上也只是抓著一段從一開始就不對等的陪伴不願放手。兩人看似朝著同一個目標前進，實際上卻各自懷抱著不同的幻影，直到最後才發現，他們從來沒有真正走向彼此。 [quote=小憶]「你將吾視作天使，將吾視作言葉……將吾視作任何不是吾的存在。」 「因為你懷揣著僥倖、懷揣著希望……懷揣著你所珍視之人還活著的期望。」 「就如同你利用吾一樣，吾也會盡情地利用你。」 「利用你……當作吾精神最後的寄託。」 「利用你……換得自己被愛著的幻象。」[/quote] [h3]小憶線(遺忘線)[/h3] 小憶遺忘線的主軸較為直覺，主要在描寫言葉與小憶在男主心中的重要性。本線當中的男主雖然一開始並沒有選擇復仇，但在地下室被爆炸波及後喪 失了記憶，僅有一部分的記憶碎片遺留在了男主心中。後續我們可以得知，其實是小憶為了保護男主免於爆炸重傷，將體內天使力量的1%分給了男主，但這也導致她在後續抹除男主記憶中自己與言葉的身影時，無法完全將兩人曾經存在過的痕跡抹去。 小憶的本意是希望男主從此遺忘兩人，過上正常的人生。但她卻低估了男主對於兩人的情感，這導致即便他僅僅是記得兩人的輪廓，不顧被追殺也要嘗試將兩人找回，甚至在這過程中逐漸迷失自我，並在發現兩人或許早已回不來後痛苦到嘗試自盡。然而最後小憶再次出現在男主面前，取回男主體內的天使力量後再次完整地將兩人的存在從男主記憶中消除，至此男主也真正遺忘了兩人，卻也並未過上快了的生活，三人共同走過的時間，全都仍然殘留在男主的內心深處。 這條線路其實是我感覺最悵然若失的，男主不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卻依然生活在一個處處曾經與她們相連的世界裡。生離死別或許僅僅是在人世間的關係被斬斷，但遺忘卻是連曾經相遇、相愛、相互依靠過的證明都一併抹去。 [quote=安深]最後留下的道別話語如有實體般落下，在觸碰到地面的那一瞬便消逝不見。 四周寂靜唯剩下蟲鳴，我耳邊的聲音飄遠。 我明確感到心底的什麼東西正在消散，即使試圖抓住也如握住指間劃過的流沙般徒勞。[/quote] [b]在進入二周目之前我想先提到，我個人會把二周目小憶線與真結局分開來看，雖然兩者之間沒有分支，但有鑑於還是有時間線的重啟，因此我還是將兩者給分開討論。[/b] [h3]二周目小憶線[/h3] 本線與一周目小憶雙線最大的區別，便是這一次男主終於不再只是被失去與愧疚推著前進，而是更清楚地正視了小憶本身的存在。這一次，他更加清楚地意識到，小憶同樣是自己不願失去、也不能輕易放手的人。正因如此，當小憶再次站在他面前時，她所承載的意義不再只是「幫助復仇的人」或「被捲入悲劇的人」，而是男主必須真正面對的另一份情感，藉此修正了一周目中那段始終不對等的關係，簡單來說，就是不再將她看作言葉的延伸。 而在這條線路當中，正視了小憶情感的男主也終於看到了真正的小憶，她其實也同樣活潑、可愛，只是因為之前慘痛的經歷使他無法再輕易將自己的信任與真面目展現出來罷了。在兩人選擇了向彼此揭露自己的真心後，反而才能使兩人的情感逐漸轉變成一種更坦率、更接近彼此本身的依靠。 然而即便日子一天天地看似幸福，就如同言葉線一般，男主還是始終無法忘記言葉的存在，以至於即便他反覆告訴自己要認真地看著小憶，腦海中還是偶爾會出現言葉的一颦一笑，為此男主還是不免地產生了愧疚心。然而就在此時小憶將男主拉了回來，並表示她並不是希望男主只看著她，僅僅是希望男主能夠直視她而已，絕對不是希望他放棄對言葉的那份牽掛。 在這之後兩人重新思索了拯救言葉的方法，並發現了想要發動時間回溯的能力需要一個契機，而這個契機便是需要為故事迎來一個「結局」，為此兩人重新完成了願望清單上的願望。並在兩人最後抵達花海時，男主在那裡向小憶承諾，自己一定會為她與言葉帶來完美的結局。我個人認為，這句承諾之所以很打動我，是因為它已經不再是一周目中那種出於愧疚與贖罪的執著，而是男主在真正正視小憶、言葉，以及自己內心之後所做出的選擇。對小憶而言，這也不只是被安慰，她終於被納入那個「必須一起抵達幸福」的未來之中。 [quote=安深、小憶]繁星裝點的夜晚，淡雲如墨暈染。 而比今夜月光更耀眼醉人的……是小憶向我展露的笑容。 「我會把你們都救回來的！一定！」 「那就說好了哦。」 「我們還會有更加完整的未來。」[/quote] [h3]真結局線[/h3] 在真結局線當中，我們成功回到了實驗室行動、也就是言葉被消除意識的三天前。這次我們利用之前時間線的記憶快速地潛入了關押著兩人的地方，然而就在將兩人救出之際，男主還是遭到了集團的圍攻。為了拯救男主，言葉與小憶將身體與意識合為一體，擊退了集團的兵力後成功逃離了實驗室。然而就在逃離後小憶卻像男主揭露了自己的身體其實僅能允許一個意識的存在，隨後兩人的身體崩解，但萬幸的是小憶在崩解前成功地將自己語言葉的意識轉移到了網路之中。隨後三人再次展開了調查，找到了先前曾與男主有過緣分的那位真正的天使——綾的相關資料。 這邊我們必須先岔開一下話題，先來簡單說明一下本作的背景故事究竟如何。在過往，男主在路上偶然遇見了一位自稱為天使的女孩綾，她是來到人間遊歷的「真正的天使」，在與男主相處了一段時間後，兩人一起養的一隻小貓突發病危，兩人嘗試救助無果後到了後山將小貓埋葬。然而綾還是無法放下小貓，於是決定喚醒天使的力量引發了奇蹟，代價是她的存在差點被抹去。幾天後她再次甦醒，卻發現自己不在小貓的身旁，而有一位研究員偶然撿到了小貓，並發現了牠身上發生的事，正好有一位病重女兒的他在綾找上門後祈求綾拯救他的女兒。綾出於善心答應了，然而這件事卻意外外洩給了榮和製藥這間公司，他們看上了天使的能力後以女孩以及貓的生命為要脅，逼迫綾進行實驗並複製了天使的意識以及力量。然而一般的肉體根本無法承受天使的意識，在無數次實驗失敗後，他們將天使的意識分離並分別注入了兩句人造軀體，也就是後來的擁有70%天使意識的小憶與30%的言葉。然而其實在分離了天使的意識時，有1%的意識離開成功脫離了他們得掌控，回到了男主的身邊，這1%的意識當中帶有最關鍵的時間回溯能力，這才使的男主擁有了能夠嘗試回溯到過去的資本。 回到現在，男主帶著兩人的意識回到了那個曾經埋葬了小貓的山丘，帶著綾的意識的小貓出現載了三人的身旁，在綾向小憶與言葉道歉過後，綾也向男主坦白自己的時間回溯能力其實並沒有那麼強大，她僅僅是提供了可能性而已，這故力量其實來自神明，也就是我們玩家[spoiler]感激我們高維生物吧(X)[/spoiler]。隨後她提到了利用天使的力量為兩人重塑一份肉身，並讓言葉與小憶以輪流主導的方式共用這個身體。如此一來，兩人便不必再以完全融合的方式存在，也能各自擁有與男主相處的時間。在這之後，兩人重新將名字改成了小亦，並在歷經波折後終於回歸到了平穩卻又幸福的日常。 數天過後，終於再次到了小亦的生日，男主與小亦一同前往了花田，在此小亦終於告訴了男主她們取名的由來，是因為兩人恋心的早已屬於男主，這個名字，也成為了她們共同心意的證明，也承載著兩人共同的未來。 [quote=旁白]風吹過來，花枝搖曳，落下的花瓣將一整條路都點綴。 空氣中有芬芳的花香傳來，被蔚藍圍起來的花叢是蝴蝶和蜜蜂的光顧地。 綠色只做點綴，斑斕充斥視線。 就和天使的戀心被安深占據一樣。 安深的心，也早已被天使占據。[/quote] [h2]於是，那些曾在冬日裡失落的記憶，終於在樹下等來了屬於他們的春天。[/h2]